【雷凯】风云

*民国杀手pa  还是不太能表达心中的感觉
*给她 @知之 

 

“这是任务的资料——不过我相信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他了吧?”

 

凯莉瞄了一眼被拍到桌子上的一沓东西。眼睛扫过装钱的信封和墨水已经干了的洋笔,落在照片上——上面的人是城里名声最大的富商,因为挥金如土而被这里的人们所熟知。当然,广为人知的还是他的吝啬小气。这次说是因为做了一单新生意后赚了不少钱,竟然大破以往的小肚鸡肠,把整条街上流圈子的人都叫来庆贺,刚好给了他们一个下手的大好机会。

 

这样的目标她和雷狮见得太多了。本来就树大招风,还落得一个这么臭的名声,中间想必得罪了不少人,想复仇,想牟取暴利,拿他下手怎么想都再正常不过了。

 

讲着讲着,凯莉忽然想到什么。她偏过头,雷狮也刚好转头来看自己。他们脸上慢慢地浮出会意的表情。

 

上边的人没有发现这个细微的举动,凯莉百无聊赖地听完他们说话,终于熬出头,刚想与雷狮一起离开,就被厉声拦下。

 

“慢着。你先走,但是他得留下。”

 

她激灵了一下,但是既然没法留,跟那群家伙争执也不会加钱,她便拿起一边组织准备好的枪和装钱的信封,甩下一个干脆漂亮的背影。

 

正值初冬, 一部分叶子已经掉落,一部分顽强的还残留在枝干上面,一地落叶都没有清扫。青石阶梯铺在门口,在岁月侵蚀的作用下苍老的皱纹已经暴露无遗。阶梯深深嵌入这块土地,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割离它们。隔壁院有水池,水池里养着锦鲤,然而在这个时候是不会出现了。在院子外面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见有鸟在叽叽喳喳,估计也是聊一些无用的家常。来到院子里,那里的屋顶上果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凯莉看着它们停在院子的地上,为了不惊扰这些,她用执行任务一般轻的脚步一样靠近,但鸟群还是因为时代赋予的人敏锐而察觉到了来者,扑腾一下慌忙地振翅飞翔,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还没到达那片灰色的制高点,就很快降落,又去寻找新的一个安逸的落脚点。





 

从在街角缩成一团吃着偷来的食物被发现,然后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抿着干燥裂皮的嘴唇听他们说着杀手一类字眼的时候开始,她年幼的人脑海里就模模糊糊地形成了观念:要活下去,她必须成为恶人。



 

后来的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分配给她作为搭档的,名字叫雷狮的男孩。强烈的自我中心意识要求她用恶意和不屑的眼光看待这个人。比起她来,他像是一直过得十分富贵奢靡,至于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拿命来换钱这种把戏,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的贵公子都这么有雅趣了吗?”

 

她丝毫不在乎旁边还有几个人盯着,她见过组织里太多太多所谓厉害的人因为说错话或任务失败就再也没有出现因为她很清楚她只要还有利用价值,他们就不会对她怎么样。而雷狮一瞬间表情的变化也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扭头就走——既然就是个少爷,那就没什么好玩的了,这搭档也没必要。

 

可是雷狮突然走过来了,径直朝自己走过来了。生存的本能反射让她掏出一直藏在衣服里的小刀,对准了雷狮。不管雷狮到底有什么来头,只要他做出一点点威胁她安全的举动,她就给他好看。可雷狮一点都没有受到威慑,反而还愈走愈近,在停下的那一秒一拳击过去。凯莉立刻反应过来雷狮这是要和自己打一场。退缩不是她一向的习惯,这次她铁了心,要回击到这个人向她跪下认输。

 

几场架下来他们都没真正分出胜负,凯莉的力气有些透支。明明是富家少爷,力量和格斗术居然这么不容小觑。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好的办法是速战速决。暗自这么决定之后,她握着刀子冲上去,关键时刻又被一边的人叫停。

 

不甘和愤怒填充了她的整个大脑,肾上腺还在不断分泌着让她的身体机能兴奋的激素,全身都处在紧张状态中。她与很多和她一样因为某些原因来到这里的同龄人交过手,但因为都太过顺利,从没有一次如此酣畅淋漓且渴望胜利。强烈的好胜心快把她燃烧起来——手里紧紧抓着刀柄,现在停下来了才感受到手心细密的汗珠正随着捆了布的刀柄淌下。雷狮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留下一句,便被一旁的人带走了。

 

“星月魔女?看来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只是那一秒,她就确认了一点。

 

同类。









 

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心。他们生于这个时代,赋予他们生命与强大的同时又给他们的命运围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做被剥光了羽毛,剪断了翅膀的雄鹰,在囚笼里哀鸣。

 

这个潜伏着秘密,人们思想分歧的世界,有的人被堵得喘不过气来,有的人却利用漏洞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在这里面活得如鱼得水。有的人遁走在黑暗之中,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看不到他们留下的痕迹,一生如此。

 

而他们,是第三种人。

 

推门声响起,雷狮出来了。看见凯莉盯着瓦片顶上的鸟不说话,便站在屋檐之下没有再前进。凯莉反应过来雷狮就站在屋檐下面,知道他刚刚肯定在观察自己,低头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发霉的地方待着等你真是难受得要命,赶紧陪本小姐出去走走。”

 

听见她一如既往的嘲讽,他笑了笑走过去,一拍她的肩,然后直接一个手掌搭在背后推着她走。她挣脱开,扶了扶额头——雷狮这家伙真是麻烦死了。

 

大剧院顶上立着的巨大广告牌上是歌唱新秀,即便年轻,唱功却完全不小于其她头牌。再加上貌美,自然成为被追捧的对象。听说在剧院的化妆室里,成堆都是为她沉迷的男人送她的礼物。唱片店外面回响着她的歌声,在这些日月颠倒的日子里,街头报纸一成不变的战争头条并不能引起人们的兴趣。无论是各派思想的激烈争夺和过一分钟就会大变的局势也好,参与其中和完全不在意的人也好,在刺痛火辣的阳光下拉着人力车吆喝的车夫和西装革履地游走在工作场上的人也好,都在一时被纸醉金迷麻醉了神经。雷狮和凯莉穿过闹市,与阳光下的人群一瞬间好像融合在一起,没有区别似的。

 

这一片受到大量女性追捧的洋时装店正在营业。由于其进口的时装新奇靓丽,妇女们都因生怕自己跟不上时尚的潮流,恨不得在这里把衣柜都翻新一遍。当然,这里的衣服就算再好看,也跟绸缎对于茶楼的厨子一样,和她搭不上一分硬币的关系。幼时凯莉曾经开玩笑说里面的衣服肯定很适合雷狮,回去就与他打了一架。当时雷狮还嘲笑凯莉居然会对里面的衣服产生兴趣,没想到风水轮流转,雷狮还得来这个地方。

 

“喂,凯莉,你笑够了就给我闭嘴。”

 

无视不得不穿一身正装的雷狮马上就要暴怒的语气,凯莉走进了店里,还是忍不住笑。平时雷狮就最讨厌这种正经人穿的衣服,再加上这次下单的人手笔特别大,给的数目相当可观,是以往两个委托的价格。这次她特意给他挑了一套,他的反应也让她心里格外畅快。

 

走出来的凯莉身着贴身的旗袍,红色的唇彩在饱满的嘴唇上显得甜美可人,盘起的发髻隐藏在边缘宽大的黑色高帽里,绣着蕾丝花边的手套,最新款的高跟鞋,不知什么味道的香水好像把灵魂都摄去一般。雷狮打量了一下,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她消瘦的身躯在宽大的大衣里显得不禁风的娇美,这样一来,便与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别无二致。

 

“要是你不干这行的话,那你可比那些女人更有大小姐的气质。”

 

没有回答雷狮的话,她来到巷子转角的阴影处将手枪塞到大衣的口袋里,与每次执行任务一样。紧接着她挽过雷狮的手臂,雷狮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就与她向剧院走去,和城里每对新婚情侣好似没有任何的区别。

 

组织给他们的身份是某家军阀的儿子儿媳。说起来他们是第一次搭档扮演这种角色,却总有回头频频,猜测这是哪家的少年。

 

剧院里面红色的幕布还是拉上的,戏还没有开演。戴着精巧首饰的贵妇人,镶着金牙的大老爷,如果凯莉没有认错的话,还有一些军队统帅的心腹。她皱了皱眉,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也只有他相当有钱而已,当然也能猜到和这些人有些利益勾当,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那么多棘手的人物。就算那群老头年龄再怎么大,也不可能糊涂到不懂行,让她和雷狮在可能触动这么多人利益的情况下去执行任务啊。她靠在椅背上开始思索,雷狮转过头去,看见她思考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点燃了一根烟,一团缭绕的烟雾纠结着慢慢四散开来,遮蔽住狭窄紧涩的视线,苦味侵入大脑皮层,说不清那两双烟雾中的眼睛里是否有浑浊沉淀。

 

怎么想都太异常了。她想。

 

他们坐的位置就在目标不远处,演员都已经提前拿钱封口。就像每一天一样,完成任务之后拿到钱,再跑去肆意狂欢就可以度过一天。把两人的想法第一次在任务前产生分歧推卸为第六感的错,被雷狮称作无师自通的,不用交流也能想到一块去那样的事情砰的一声碎裂,而安静的包厢里不知何时已经被噪音充斥。

 

这实在是凯莉第一次来到剧院。她对戏的内容没有兴趣可言,只是在脑内构思着哪个角度开枪比较适合。手在大衣的口袋里勾勒着枪的形状,金属冰冷的触感从指间传来,也只有这种触感能让她完全放心。最初的她并不懂得武器这个概念,只是知道它可以让恨的人,甚至没有关系的人再也起不来的神奇的道具。为了自己想拿她做垫脚石的,在她双眼中渐渐扭曲的身影,她无一例外地解决了他们,并学到了用甜美的外壳欺骗别人,让自己活下来的本领。在学会这个本领之后,她再也没有输过。

 

这样想着的凯莉心情慢慢沉静下来。她摸索着,在演到高潮的时候就开枪。她看了一眼雷狮,看到他还在抽烟,自己也靠着椅背,准备开启一场以他们为主角的好戏。

 

不愧是当下最卖座的戏,只用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整个包厢内的老爷们吸引住了。太太们没法讲话,遍一手拿起旁边的瓜子和水果,边吃边小肚鸡肠地唠叨。

 

现在时机已经快要成熟,只要在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手,绝对十拿九稳。

 

“开 火 咯。”

 

凯莉拿枪对准了富商的脑袋,手指在已经捂热的扳机上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只听一声巨响,台上的女人停止了歌唱,无心欣赏并在闲聊的女人们顿时寂静下来,反应过来刚刚响起的是枪响之后,整个包厢顿时一片混乱,充满了东西被砸碎以及惶恐尖叫的声音,聒噪而刺耳。包厢里没有开灯,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个劲地往外逃。凯莉拉起雷狮,这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然后雷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凯莉一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此时凯莉正背对着他,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的另一只手臂慢慢抬起。雷狮从来不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他们现在有麻烦了。

 

“你别回头。”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不会是那种情况吧——凯莉的枪法是在来到这个组织就开始训练的,以至于现在已经炉火纯青,没有失手过一次。这次她也确实是听到子弹弹出枪口的声音,那只能说明一点,也就是那群老东西耍了她。

 

“本小姐也不想跟你们玩猜谜游戏了,直接说吧,被委托来杀我的杀手是谁?”

 

既然他们如此有计划地谋杀她,那他们肯定也指派了专门的杀手,其他的只不过是扰乱她视线罢了。谋杀杀手是时兴的话题,可是谋杀她凯莉,她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没出乎她意料,所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她依旧背对着舞台的方向,和每一次一样贴着雷狮的背。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如此这般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这种背后传来的温度,隔着身上这层皮革也能感受到。

 

老练的职业杀手是不会多说一句废话的。因为曾经在组织里出现过,在场的人凯莉都有暗地里调查过他们的资料,都不是什么小角色。然而他们却迟迟没有开枪,好像在等什么信号一样。凯莉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现在她无法知晓后面的画面,只能靠雷狮的反应来勉强猜测。这一切难道就真的那么顺利地进行下来了吗?还是说他们在等待自己和雷狮其中一方的反应?

 

“喂,魔女,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们,要成为自由。”

 

一瞬间,雷狮举起了手里的枪。随着几声枪响,她听到人倒在包厢地上的沉闷声响。随即又是几声枪响,不过这回不是开枪的不是雷狮,也就是说他们见到雷狮的反应才判断要干掉自己和雷狮的。正在凯莉思考的时候雷狮拉着她跑了起来,躲在一堵墙背后。在幼时那次与雷狮交手后就彻底隐匿的热血贲张感再度出现。每次任务对她而言都太过无聊,但是这一次,稍微让她有些感兴趣了。

 

也就是说。

 

这次任务的本质是除掉她。

 

而被派来除掉自己的人,是雷狮。







 

雷狮又确认了一遍,他们给他的目标的确是凯莉。说实话他早就直觉他们在蓄谋什么了,包括上次任务时被凯莉误杀了的组织高层也是,这个女人的威胁力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地得到体现。他也不想问原因——他们杀人从不询问原因。现在凯莉就在外面等着他出来,他陷入思考。

 

“你们也知道她戒心很强的吧?”

 

“你应该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你说是吧,雷家军阀的三少爷?”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用这一招,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这里通过和名义上是自己哥哥的人的交易来获取禁止销售的武器,为了把他这个绊脚的钉子拔除又不被人闲话,雷狮出现在了凯莉的面前,并以搭档的身份留下。

 

随便哪一次任务,让他失败并暴尸荒野就达到了那个人的目的。即便如此,组织还需要利用他,不可能任他这么早就死去。

 

“行啊。那我接了。”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那个院子腐烂到呼吸都难受吗?听好了,我再也不会为别人卖命了。今天开始,直到我死,我都只为自己卖命。”

 

听见凯莉的话雷狮扬了扬嘴角,并向背后的方向掷了一把枪,凯莉伸手接住枪,然后把手上颈边碍事的饰品一把扯下,随手扔到一旁,掉落一地。

 

对方露出了和当时揭穿他是个少爷时一样的表情,但这次和以前那次有些不同,也许是因为过了太多太多年。但无论是何时的她 都清楚雷狮会这么做。因为她知道雷狮是狂戾的,是个完美极致的疯子。他不怕死,并追求力量与使用力量的快乐。

 

手持着崭新的枪支,凯莉与雷狮的位置调换过来,一个个地瞄准击杀目标。被集中攻击时雷狮奔出,引开一些人的视线,由凯莉来解决。上次她这么认真地打还是在第一次见雷狮的时候,但是这回不同了。上次是敌人,这次,是有共同敌人的亡命徒。当一个杀手来到雷狮背后实施近身战,要控制住雷狮的行动方便另一人下手实时凯莉冲过去一脚飞踢踹开了妨碍的人,抽出腿侧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刀刺进对方的胸膛。她拍掉手臂上的尘灰,和雷狮比了个手势。此时更多的人追了上来,外面也传开奔跑的动静。现在局势已经发酵,组织得知现在任务还没完成,肯定会派人增援。雷狮再次拉住凯莉的手臂,往外推门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走了。”

 

“去哪?”

 

“肆意人生。”

【金凯】彼女は旅に出る

*金凯日快乐!

*小岛的杂货铺魔女和探险的少年

*bgm:鎖那——《彼女は旅に出る》



嘘,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秘密——镇子上面朝着大海的杂货铺里住着小魔女和她的黑猫哦。


凯莉和每一天一样被那只橡果色的鸟吵醒,揉揉惺忪的睡眼,睡在旁边的猫也醒了,在有些受潮的地板上转了几个圈,就钻进半掩的门的缝隙里跑到楼下了。赶紧下床洗漱好换好衣服,就跑到床头的柜子边。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准确摸到法杖的位置。

“那就开始啦。”

 

 

金打开杂货铺的门,小心翼翼地在从天花板上垂下的星星挂饰间穿梭,然后打开了杂货铺的门。外面的阳光大踏步进来之后,星星的挂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情况每次都会发生,金已经习以为常,但每次看到星星在与阳光碰撞上的时候就消失还是会感叹“这就是魔女的法术啊”。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金的身边一闪而过,跑出了门外。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这家杂货铺里养的黑猫——她非常喜欢它。它每天早上都在金打开店门后跑出去,谁也不知道它要去哪,也许是去镇上的集市里玩了。

即便感叹,但他还是得注意四周的情况。她经常会用法术安插一些小机关,并对此乐此不疲。金每次都要认真地思考一下不同的布局和可能,结合以前失败然后掉进陷阱的经验,才迈开下一步。当金终于解谜完成,跳到一级台阶上时耳边响起了女孩的声音。

“早上好,金。你这次比上次快了挺多的嘛。”

听到这个声音,他总是会舒一口气。金抬起头,凯莉正站在最高一阶,靠着背后的墙,双臂环胸,一看就知道已经等了挺久了。

“早上好啊,凯莉!”

站在第一阶的少年有些愣住,不自觉地就用了比平常都要大的音量道了声早安。楼上的女孩笑了笑,就朝楼层走去,消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顿悟过来,马上跟了上去。


这间房子,说不清它的年纪。可能和镇子那家做宝物生意的店的传世之宝珍珠一样年纪,也有可能和小孩子玩乐的那片地方上提供荫凉的树一样年纪,也有可能和住在镇子西头的那个老人一样年纪。可是它的主人,也就是凯莉,看起来却比这座房子年轻不止一点点。当初他问凯莉这个问题的时候,金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凯莉的人表情,马上就解读出再问他就会被骂这个结果,没敢继续追问下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凯莉,喝杯柠檬汁吧?”

没有告诉凯莉的是,他昨天去集市的时候买了几个柠檬回来,就是打算给她榨柠檬汁喝的。

凯莉吃着带甜味的面包,看着被金慢慢推过来的人柠檬汁,皱起了眉头,紧紧盯着那杯柠檬汁,手里却还抓着一片面包。就连面部表情都在说着不想喝三个字。

“早就喝腻了。太酸了。”

有时候金觉得凯莉是糖果魔女——她实在太爱吃甜了,每天都能看到她吃着各式各样的甜品。以至于他差点忘了她其实是星月魔女。但是这次他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凯莉喝下柠檬汁。

“书里说喝柠檬汁对身体好的!对了,可以变得更漂亮!”

幸好急中生智想到了个好说法。只是说身体好的话那凯莉肯定不会听。正暗暗自喜时凯莉突然说了一句:“那现在就不了吗?”

 

“没有啊,凯莉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可爱的女孩子!”

 

金还站在早餐的桌子边,因为刚刚说话的时候太激动了,右手攥成拳头敲了一下桌面,杯子里的柠檬汁被震动得摇晃起来,伴随着就是长久的沉默。

 

“真是的,你也太认真了吧,一点也不好玩。”

 

没有去观察凯莉的反应,金匆匆解决完碟子里的面包就一溜烟跑到陈列出售品的柜子前整理,柜台后的藤椅一摇一摇,而这个小镇也在沉睡之中被摇醒,像上了发条的齿轮一样,又咔嗒咔嗒地运转起来。看着凯莉总是跑到房间里钻研法术玩,金在一瞬间冒出了疑惑:明明一直经营着这家店,凯莉却并没有熟练老成的商人模样,而且好像对这个本身也不感兴趣。是因为是魔女吗?他拍拍头,指责自己是想多了,不用这么多虑,再说了,凯莉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可以随便怀疑她呢。

当门顶端挂着的摇铃响起的时候,金回头看了看,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年,他仰头看了看,像是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大似的,正站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少年听见金讲话,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反而闭上眼睛大声地喊了一句:

“你是,店主吗?”

“我不是。我叫金,是这里的帮工。”

得到这个回答,流露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他很快又振作过来,并与金耳语了几句。

 

“凯莉,我要先出去啦!”

 

耳边传来金说笑着出门的脚步声。

 

凯莉一开始是并没有注意的,毕竟金也经常去镇子里看看,每次都不会太久。可是直到晚饭开饭的时候,金都没有出现。

 

啊,说起来金本来就是个旅行者,怎么会一直待在这里呢?

 

是因为他呆在这里太久了,以至于自己都忘了吗?

 

怎么回事啊,好像他是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那一天凯莉正在研究恶作剧的法术,刚到兴头上,一声巨响就打断了她——那是自己设置的机关发动的声音。一边窝着火一边想着要怎么教训一下这个闯入者,她蹬蹬蹬地下了楼,一下子映入眼帘的在底层的天花板上垂下来被藤蔓编成的网困住的金发少年,一个背囊掉在地上,看样子是被捕时遗落了。眼睛紧闭着,直到听见她说话才睁开。

 

“我说,你是谁啊?敢闯本小姐的屋子?”

 

被兜在大网里的少年本来想喊出救命的,没想到来的人不是慌乱中脑补出的妖怪和精灵,而是一个一头黑发的少女。喜出望外地拉住了网格的缝隙。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这座房子的主人——本以为是和他一样的外来者,冒险中无意间发现了自己。

 

“我的名字叫金,是从登格鲁镇过来冒险的!因为想在找到下一个想去的地方之前找个地方休息······擅自闯进来真的很抱歉!”

 

实际上,门就是因为她想试试新布置的的机关才没有上锁。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家伙,可以打一架玩一玩,没想到就是个不认识路的毛头小子。凯莉失望地撇撇嘴。既然没什么意思,干脆放他下来走了算了。凯莉拍了拍掌,上面牵着的绳子断裂开来,网也随着金的触地而松开。

 

“谢谢你!话说,这里是一个杂货铺吗?”

 

“······啊?”

 

“诶?不是吗?我看这里的架子上摆着好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就觉得这里像那种超级神秘的杂货铺!难道说这里就是故事书里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像房子,但一进去就会发现是一家有魔法的杂货铺的地方吗!”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啊,从刚开始的态度开始就很奇怪吧——明明都经历了这么奇怪的事情还能继续搭话,一点都没有害怕的表现,看起来也不想逃跑。这倒是有点意思,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急事,就陪他玩玩好了。

 

下一秒展现在金眼前的,是柜子上的东西慢慢漂浮起来,在他的跟前转起圈。被这样的景象惊呆了,少年愣在原地,看着毫无征兆就发生的闪着美丽色彩的亮光与其构建的奇迹,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即便看口型,也只能知道那里洋溢出赞美的话语。说实在的,凯莉已经尽量使这个法术看起来让人害怕了,可这个叫金的少年只是对它给予赞叹而已。说没有不甘心是假的,她现在有了一个崭新的念头。

 

“我是星月魔女凯莉。欢迎来到魔女的杂货铺。”

 

“顺便,我这里最近在招帮工哦。”

 

 

 

 

 

在藤椅上睡着的凯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一个醒来之后也能记忆深刻的梦了。梦里的少年拉着她的手,他们一起坐着魔法扫帚,跨越把她框住的这个地方,往下看,还能看到小镇里的房子缩成一个个小小的方块,以及归岸的渔船。就这样飞了很久很久,飞到金口中那些美妙纷呈的地方。

 

“带我一起走!”

 

朦胧之中,这是她梦里说的话。

 

 

金总是不经意地就把话题引到他旅行过的地方这个话题上。金口中的世界,有太多甚至连她作为魔女都没有听说过的事物,有高得突破云层的山,有比镜子还要清澈的湖,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听他说的过程中,她渐渐地对那个他所说的世界产生了一点点向往。

 

当午夜的铃声响起时,当凯莉打算把门关上时,门突然像某一天一样,被一个人一把推开。那是一个少年,少年的怀里还抱着她的黑猫。

 

“早上那个顾客让我带个路,一路上竟然发现了好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店,就待晚了一些!回来晚了对不起!凯莉你看,我终于把旅行要带的东西都买齐了!”

 

“凯莉,我们启程旅行吧!去看许多有趣的景色,也是杂货铺的任务不是吗!”

 

少年拉住魔女的手,在魔女常常向外眺望的窗户外面对她说道。往这扇窗户外面看,是镇子紧靠着的大海。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她一次都没有到大海另一头的地方去过。他无数次在门边看到她坐在那里,还在隐约说着想要出去这样的话。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了,他要带凯莉出去,看看她所不知道的美丽景色。少年的语气是坚决的,却因为攥着她的手而微微地颤抖。至今为止似乎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感情现在自然地流露出来,毫无保留。

 

“我,你,还有黑猫。”

 

魔女怔住了,两只手都被那个少年笨拙地握着,感受到他的颤抖之后又笑了起来,然后凑近他的耳畔,用细微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厨房里盛柠檬汁的杯子已经空了。


【嘉凯20h/13h】Secret Garden

*秘密花园

*祝嘉嘉生日快乐!

*第一人称注意


如果你能看到这本笔记本的话,我想告诉你,这是我的一个故事——它并不完全属于我,只不过它令我直至晚年也无法忘怀,萌生了想把它记下来的念头,便成了你现在看到的笔记。

年轻的时候,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我离开了父母与心爱的女孩来到王城谋生。过了几年,我接到了去隔壁的王国进行两国之间的交流的任务。几年来随行众多的使臣让我并没有感到奇怪,可是在知道那个王国的名字后又不由自主地燃起了期待。

这个国家非常强盛,在当时那种处处分裂的情况下可以说是相当富足了。这个国家的王叫作嘉德罗斯,因为四处征战扩张疆域且从未输过,在那个时代人尽皆知。我的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异乡人,从而一路引来了许许多多的目光。拥有这个身份,我自然可以打听到一些关于国王的事。在我问起国王的时候居民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流言,可是真正见过他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我想还是亲自去见见比较好,而我也确实有那个机会,因为那毕竟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我们这一次刚好赶上了预想的时间,今天先暂时安顿下来,明天才开始正式的会面。

不出乎意料地,宫殿的气派一点也不输给其他富饶的王国,在豪华程度上比他们更甚。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辉煌的堡垒,我甚至想,神明居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在每个房间里几乎都能见到雕刻精致的油灯和各个地方的稀世秘宝,璀璨的珠宝、根本数不清数量的黄金雕塑、就连随行的学者也完全不认识的生物的标本、精美得不像出自于人手的艺术品随处可见,奢华的堡垒我见过很多,但没有堡垒如此奢华国力还如此强盛的地方。使者带我们简单地游了一趟王宫。在某一截铺着红毯的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金发的男人,穿着铠甲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和我见过的所有战士都不一样。那个姿态,比所有的士兵都要自信更狂傲,可以想出他在战场上目空一切地消灭敌方兵士的场景。画的底下写着一排字:王的征战。

从这排字和下面标的时间来推断,这应该就是嘉德罗斯。常年征战这一点倒是有人说过,不知为何,他的重心似乎始终都放在如何夺取更多的疆域上。他已经拥有许多的宝物和土地,本应没有理由再征战下去的。

 

“知道吗,这个国家的君王,他是一个人长大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下子就让所有有逆心的大臣对他服服帖帖。”

 

一个与我同行的使者这样跟我说。看来嘉德罗斯的身世也挺耐人寻味的,一个稚嫩的少年,是如何降服这帮人的呢?

 

“总不可能是有魔女的帮助吧。”

 

另一个人这么说。

“可是做这种事的魔女,不会受到神罚吗。就是,不死去就永远没有自由,十年才能出来一次的那种——”

“停一停。”

我叫停了愈演愈激烈的在奇怪话题上的讨论,并让他们都做好自己的准备。这场会见不能小觑,尽管无数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可我心里却燃起了莫名的紧张。

差不多地了解了一下这里,我就去侍从给我安排的房间去了。即便第二天还要早起赶会议,但夜间例行散步是我的习惯之一。这座宫殿有一排巨大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我不记得太多了,只知道放眼望去,那片天空只有两颗星星。在这么广袤的夜空里只有两个孤独的漂泊者,可它们的光亮却丝毫不逊色于漫天的繁星,而它们却又相隔如此遥远,远到触不可及。

我就这样一路欣赏着夜色,在走廊里走动。我并不怎么熟悉宫殿的路,只是白天在管事的带领下粗略地逛过一圈重要的地方而已,其他地方我根本没有一点了解。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因为前面已经没路了,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我开始往回走,但我很快就意识到我迷路了。怀着迷茫的心情在走廊里晃悠了很久很久,我最后驻足在一个房间外面。那个房间里好像有些许动静,而我又着实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便壮起胆子想请求一下里面的人的帮助。

进去之后是一条密道。我震惊了,在这样规划整齐严密,壮丽皇堂的宫殿里居然也会有这种地方。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便屏住自己的呼吸,在密道里一步步行走,紧张得不能自已。密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我踮起脚尖,步履维艰地沿着墙壁,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噢,我向神明发誓,你绝不会相信在我眼前的是怎样的景象。那简直就像抵达了伊甸园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迷人角落——没有任何喧嚣和纷扰,带着美丽幽光飞舞的蝴蝶,白色的亭子顶上雕刻着隽永而古老的花纹,不知是不是精灵的遗迹。树冠上的叶子郁郁葱葱,与垂下的卷须交织成一面绿色的大网,还别出心裁地在上面挂了简易秋千,树藤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昆虫,在树藤微微晃动的时候就会轻快地飞起。的而那片平坦地里的每个角落都无一例外地种植着玫瑰,因为刚好是盛夏时节而开得鲜艳异常,从大好的长势来看应该常年有人照料。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亭子里一个人影站起了身。我连忙藏好,又继续观察那人的动静。那人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他的眼睛也是如头发一般璀璨耀眼的金色。他走了下去,然后静静地看着这些玫瑰发呆。这时我也终于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首先,这里这么隐蔽,明显是不想被人发现。其次,嘉德罗斯居然就在这里,也就是说这时御花园之类的?这人果然没办法轻易看透。

多年埋没的好奇心重新燃了起来,就算知道这是重罪,可我的视线根本没法从那里挪开。再加上我现在的角度非常好,能看清楚里面的所有动静。当然这时我的乱如一团麻,还没思考多久,就察觉到背后的花园里响起了沉重的钟声。我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亭子里挂着的钟,掏出怀表看了看。

现在正是深夜十二点。

与此同时,我要与你诉说我此生所见过的,最绚丽的奇迹。

原本在玫瑰丛间环绕的蝴蝶在一刹那飞升,在我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它们聚到了一起,从一个个分散的光点到汇聚成一团闪烁着的光晕,眉眼、脸颊、双臂、曼妙的身材,那群蝴蝶渐渐幻化成一个女性的身形。对于眼前好像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发生的一切,这种那位君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嘴角甚至还撅起了一丝轻蔑的笑容。正当我为那位君王的态度而感到迷惑时,那团光晕表层裂开了一条缝隙,从那里面溢出璀璨的星光。我为了挡光而遮住了一只眼睛,当我移开手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那个外壳里缓缓走出。那是一个佩戴着星星饰物的黑发女人,看起来非常年轻,与他年龄相仿。

“嗨,嘉德罗斯,”那女人朝他挥了挥手,并直呼他的名字,“又见面了。”

“虫子,在那里呆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一副老样子啊。模样没变就算了,连性格也没变。”

在那之前我从不相信魔法的存在。就算是听到“世界上有魔女”这样的话,也当作是骗小孩子的睡前故事而已。而那样的情节就这样展示在我的眼前。

 

那个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脸上呈现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容。下一秒,一把月亮形的尖刀就在他的背后出现,而她正握着那把刀要刺进去。结果他猛地一转身,用不知藏在哪里的武器挡上去,等她缩回手,他又要一挥棍子企图反击。女人没有迟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整了一个角度,朝着他的胸膛处再次刺去。他意识到凯莉还想反击,没有再手软,在刀离自己最近的时候直接夺了过来,直接按着手腕将她压倒。

“你这家伙……进步还是挺大的嘛。你小时候也能看出会是块好材料,没想到还超乎本小姐的想象了。”

女人没有意料到自己会输给他似的,站起来,拍掉手臂上沾上的一点尘土,不屑地嘟囔了一句。她的手腕被压得有些红肿。她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没有愤怒,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像一座完美无缺的冰冷雕塑。伤口果然不能让她有一点点感觉。

“你太弱了,凯莉,不管过了多久都是。”

只能说不愧是战场上的君王吗?最令我意外的是那个名叫凯莉的女人也这么强大,而且对嘉德罗斯毫无畏惧。

“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和那群家伙养养鸟聊聊家常?”

凯莉走到了亭子里坐下来,还不忘记再嘲讽一句。我浑身都颤了一下,有谁有那样的胆量,面对着一个像嘉德罗斯这样的君王说着这样逆反的话,我真的想不出来。

他嘁了一声。见凯莉走了,嘉德罗斯也赶紧进了亭子。在凯莉拿着桌上的茶壶倒茶的时候,嘉德罗斯直接坐到了桌子上面。她微微啜了一口,眉头皱了皱,眼神锁定到了一旁的方糖上。嘉德罗斯看着她把方糖泡进茶里,又等了一会儿,也许是看着方糖在茶里慢慢地溶解成甜蜜的沉淀,然后满足地一饮而尽。

 

“还真是个嗜甜的虫子。”嘉德罗斯见她喝到甜的就停不下来,继续说道,“你在那里可喝不到这样的东西。”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到“那里”这两个字了。我心生疑惑,他口中的“那里”究竟是哪?包括凯莉的出现,可以判断她根本不是普通的人类。“那里”是魔女的居住地吗?嘉德罗斯的所向披靡是因为有魔女的祝福吗?

 

凯莉随手采撷起一朵玫瑰,轻轻地嗅了嗅,然后娴熟地别在了嘉德罗斯的胸前。这回嘉德罗斯竟然没有反抗,任由她去了。凯莉露出了得意的表情,犹如在看一件自己打磨出的艺术品。实际上说嘉德罗斯是神明的造物一点也没错,是被神明所宠爱的孩子。“那里也没有Rose.”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凯莉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嘉德罗斯,你该动手了。”

 

“为了好玩而杀了无数人的魔女竟然要催人动手了。”他烦躁地拍掉了一旁的茶壶,里面已经空了。

 

“过了那么久你原来还记得。哎呀,当时本小姐刚把那群家伙干掉——你知道吗,真的超无聊的,看起来很强结果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都在求饶,连力气都不费一点。本小姐刚打算走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王子站在本小姐面前,说什么没有让他亲手复仇,一定要杀了本小姐。没想到那个幼稚小孩现在已经是所谓‘国王’了啊。”凯莉用不慌不忙地语气说完了一大段人听了都会毛骨悚然的话,嘉德罗斯却没有任何反应。

 

听完的我顿时冷汗直流。这样美丽得不真实的,天使面容的女人的面具层层剥裂之后竟然藏着一个这样的恶魔。这个不折不扣的魔女,因为滔天的罪行而感到快乐,而这个国家的君主,竟然与这个魔女有这么密切的交集。我这时才完全相信了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是真实存在着的。

 

但我大概明白了一些。

“结果这个魔女就一直阴魂不散,和那群渣渣一样。说什么跟着我找乐子,到处歼灭了那么多弱者,又半路不知道哪里去了,只说什么想看看遍野的玫瑰,她会出现在那里。”

 

 

 

“你被神罚了吧。你再不能再杀人了。”

 

难道四处征战就是为了找到她吗?为了一个魔女如此疯狂大胆,这还的确像是这个目空一切的君主会干出来的事。

认真想想,当时我选择做了离开家乡这样的决定,并最后用这样能让家人过上更加幸福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最后自己也变得盲目了起来。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嘉德罗斯的做法,那样寻找某个人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做过。

 

 

 

“······虫子。”

 

那把让王真正被加冕的棍子如今沾上了一个魔女的血迹。她心脏的位置刚好被击中,鲜红的血在她的胸前也绽放出一朵朵玫瑰来,不可方物。

 

凯莉慢慢地化为光圈,从那些光圈里飞出了比原先更多的蝴蝶。正和她来的时候一样,走的时候也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她静静地看着嘉德罗斯,我猜她的视线应该慢慢模糊,因为她的身子向前倾斜,想离近一些看他。他直视着她,一如年少的王子直视着魔女,发誓一定要杀掉她那样的眼神。

 

“那里没有Godrose。”她说。

光芒散尽之后凯莉的身影没有再出现。闪烁着幽光的奇迹也各自离开,刚刚还因魔女的到来而变得熠熠生辉的事物也黯然失色,一切都变回了它们原来的样子,好像时间凝固在某一时刻又倒流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位王,他像每一次打败强劲的对手一样潇洒,他轻蔑魔女的话以及魔女的全部,可是又在不断的撕扯与没法切断的纠缠间变得暧昧不清。

 

 

 

在那后来我辞去了王宫待遇优越的工作,回到了我的家乡,与我的恋人共度余生。我再也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点关于嘉德罗斯的事,发生的事情我也当做秘密保存着。我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当做一个疯子的言语,让它彻彻底底地被遗忘。如果你信任我,那么就请保守住这个秘密吧,直到能被开启的那一天,假如你愿意的话。

 

谢谢你看完这个故事。

 

 

绣哥的味道一直如此甜美

允绣啊允绣:

『薄冰殉情』

@薄荷以南 薄荷姐的刑侦paro我好想吸 激情摸鱼
大概没有表达出那种意境了
(本来只是个半身的小签绘 画着画着上头了,于是画了磨人的背景 低头画画脖子痛死)

【凯莉中心】在图书馆寻求邂逅并没有搞错什么

*是 @soulQ 魂姐的我才不会对凯莉小姐言听计从!的设定

*幻凯/瑞凯

@人生在世快樂二字 给骨哥的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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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堂幻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看见那个女孩了。

每天下课,他都忙着赶来图书馆占座位,根本顾不上别的。图书馆的地理条件相当优越,左靠饭堂右拢教学楼,可以说是在忘我的学习把能量消耗光后冲向饭堂的中转站。这块风水宝地自然而然地被许多人看上,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下课铃声一响,他的双脚就像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得飞快。

在紧张的学习气氛下,紫堂幻完全无法懈怠。高度紧绷的神经,摞成一座小山的教辅书,安静得只能听见书页沙沙翻动的声音。手中握着笔,在试卷上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又迅速做起新的练习来。不知多少人在与一堆堆的功课较劲中心里叫苦不迭,紫堂幻亦感到力不从心。一不留意,思绪就挣脱了白色的纸张筑起的牢固镣铐,从教学楼高高挂着的“冲刺”红色大条幅;到饭堂足量又美味,只有极少人知道的佳肴炒面;到舍友在柜子里偷偷藏的空调遥控器;再到......

起先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调整了一下眼镜,然后转过头细看,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那实实在在是一个女孩——准确点描述应该是一个在睡觉的女孩。她的头深埋在臂弯里,卧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吃了一惊的紫堂幻环视了一周,发现并没有像是她同伴的人,也就是说她是自己来的。紫堂幻没有见过她,实际上他并不认得太多人,也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自己来学习也不奇怪,因为他和她是一样的。

也许是通宵看小说发困了吧?紫堂幻想起自己学习的正事,打住了臆测,又埋头苦干起来。当漏出的目光偶尔瞟到还在睡觉的女孩时,发展却事与愿违。莫名其妙地更加在意这件事情了。

后面的一阵子,每一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甚至同一个座位,同一个女孩都伏在桌上睡着觉。紫堂幻渐渐把着件事的等级从奇怪降为普通最后降到了日常。正因为每次一转头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紫堂幻慢慢地习惯了,看到女孩在,他就会感到没来由的安心,就像早餐吃个刚贴锅的热乎乎的煎饼一样,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虽然不是像阳光和空气那样必要的日常,可是简简单单的舒心。

一个念头冒上他的心头:他想知道她是谁。

这可不行,紫堂幻。盯着一个女孩子看,让人家尴尬,那该多不好啊。他这样说服抑制不住上前冲动的自己,歪头一想,觉得还不行。于是他便使用起实施来论证:他有时会听到班里的女生谈论这样的话题,涉及到过一两句“搭讪真无聊”这样的话,当时他还没当什么,现在却一想到就怕得不得了。他开始沉思如果自己去与那个女孩说话,她会怎么回答。这又把他扯进另一个漩涡里,他一想尽快脱离,就越是一个接一个地跳进坑里。

就一次,就一次。

少年走进了,他俯下身子,靠近了那个女孩。她穿着夏季的短袖校服,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脸微侧着,眼睛自然地闭着,还露出浅浅的笑容,紫堂幻想她一定是做了个很甜蜜的梦。他听见她的呼吸声,他上一次听到如此轻柔的声音还是春天刮第一阵风的时候,那时他坐在窗边,忽然风拂过,带动了旁边的树,那么轻柔,却摇晃着他的整颗心脏,如今那感觉竟重现眼前。

 

正当他陶醉着时,那双眼睛竟然睁开了,一瞬间被清澈的蓝色震撼后,他惊叫出声。

 

“诶诶诶诶???”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是醒着的,此时她正上下打量着紫堂幻,然后露出了他捉摸不透的笑容。凯莉看见他红得如同熟透番茄一般的脸,心想这个人真是纯情过度了。凯莉的本意是来图书馆勾搭学霸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人。看手里拿着的练习册,他应该是高二某个班级的学生。

 

凯莉向来不会放过可以娱乐的机会。

 

“学长,看美少女可不是免费的哦。”

 

他本来想装作偶然路过的,可是她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一下子就揭穿了他。他胆战心惊地站在那里,等待女孩给自己下审判书。

 

“可是,我并没有带钱······”

 

紫堂幻没说谎,他的确没带钱。什么啊,竟然把她当成诈骗份子了。凯莉忍住笑,然后继续说下去。

 

“没有关系,学长可以用电话号码来交换的。”

 

“真的这样就可以吗!!!”

 

于是紫堂幻便在学妹的哄骗下上了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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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莉并不是所有时候都能去占座位的,可是图书馆的超强力空调真的让人无法割舍。这个时候,在凯莉答应不再盗他的游戏密码的前提下,格瑞被派遣去占座位。

他一如既往地走进图书馆,把凯莉的书和笔盒都搁在桌子上,这里已经熙熙攘攘,格瑞今天下午还有球打,球衣和球鞋都提前换好,拜托了别人下去霸场,他将东西放好就准备离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们见位置的主人不在,便把凯莉的书推到一旁,这一幕完整地映入了半只脚已跨出图书馆的格瑞眼里。

“你。”

那几个人格瑞是认得的,勉勉强强算不良少年。上次在操场在雷狮占的场上打篮球还一通挑衅,结果是被他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从此看见雷狮就跑。明明想做学校里的老大却完全没有雷狮他们四个能打,以至于一直没有混出个名目来,根本不足以害怕。稀奇的是他们几个竟然没有下去打篮球,而是待在图书馆里不知道想干什么。

“给我把那几本书捡起来。”

他们回头,被一个人的阴影罩着,发现是在叫自己。和他们说话的人面无表情,很明显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啊?你说捡我就捡吗?”

 

几个人里的老大把手臂搭在椅背上,颇有几分香港黑帮电影里面的架势。他说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那岂不是很丢面子?捡一本封皮粉粉嫩嫩的书,传出去被人笑话,他们还要不要混了?老大打量了一下这个不速之客,确认了他不是雷狮手下那几个人里的其中一个,就无所顾忌地骂起街。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隔壁许多学生的注意,他们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战况,其中有些认识他们的更觉刺激,干脆直接把椅子掉转过来,还有些已经开始了赛事直播,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捡起来。”

格瑞懒得理会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再一次重复。这下他们可火上心头了:“我们可要生气了,我们生气起来的后果你根本承担不起。”

“生气伤肝······”格瑞顿了一下,“所以你捡不捡。”

每天和凯莉打交道真的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伤肝过程,不过久而久之格瑞已经学会了调节。他越是平静,那个老大就越怀疑人生。说到这个份上都不怕,这人非同一般啊。

 

“这又不是你的书,你管什么?那人是你的谁啊?”

 

“······”

说时迟那时快,老大还没说完,格瑞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一股杀气从背后涌来,这时老大才知道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颤巍巍捡起书跑了,后面几个小弟慌忙跟上。

 

格瑞拍了拍那上面的灰尘,稳稳地放好,扬长离去。

 

 

“凯莉,以后我不会帮你占位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可是凯莉却清楚地知道,因为那次她在书架背后看完了全过程,心想:哎呀,想不到格瑞也有好心的时候,下次请他吃个夜宵吧。

 

只不过因为吵闹,她没有听到“那人是你的谁”的回答。不过没关系,她想。他能回答什么让她吃惊的东西嘛。


【雷凯】LA Girls

*发现那些姑娘们没有凯莉的坚忍,没有凯莉的能力,没有她与雷狮相符的那目空一切的态度。雷狮终日被这些令人生厌的女人包围,他闭上眼。
他是多么想念她,就好似嗜毒者没了毒药的抑制的疯狂。

引言from @白清墨   夸爆她

*搭配Charlie Puth——《LA Girls》食用更佳

*520快乐!! 洛杉矶女孩

“今天有空吗?”

 

手机的主人看到这一条短信,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回了一条“有约”就没有下文。他对女人确实不够诚实,可那不影响她们对他的痴迷与热爱。给他发短信的这些人,也不过是一串空洞的号码罢了。他与一般人一样,总是对这些枯燥的东西产生厌烦。他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就这样他渐渐淡忘了她们是谁,如此他也没有必要给不认识的人发短信。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在记忆空间里给她们留一席之地。

 

 

 

 

这个城市夜晚的霓虹灯交织掩映,朦胧得让人恍惚。神明在狂乐的宴会上不经意地把美酿打翻,晕染出一片幽深的紫。雷狮抬起头,似是洞悉了以前某个人说过的天空,只不过少了星星而已。

 

这里的夜晚不会安眠。白日里披着沉重盔甲的人们现在都卸下了武装,粉饰出一片繁华。他们摇身一变成为“自己”,以漂亮的违心话作为礼服,一头扎进人潮之中。高楼大厦是城市看似刚强却脆弱的神经,人们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里,沿着这根神经向上攀援,即便会被玻璃反射的光芒刺伤,也像飞蛾扑火一般勇敢。以希望作为砖瓦搭建起的城市,竟也在一点点瓦解希望。

 

“你来自哪里?”

 

那个女人碰了碰他的酒杯。她发觉这个没有进入舞池的男人不一般,在心里燃起许久没有复苏的好奇后,她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因为打了一个不能输的赌。”

他的语气一向都是轻飘飘的,没有什么能提起他认真的情绪,也没有东西值得。可是现在他认真极了,就像在与什么人较真一样。女人也想不出有什么赌可以让雷狮这样的人倾覆了整个人生作为筹码。

“你的意思是......?”

“家乡。是这么说的吧?”

女人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比较好理解的称呼。她是第一次见到雷狮,可这里的姑娘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她能看出雷狮并非生下来就在这里,他也是万千来到这里寻找更好生活的人之一。

“也有那样的地方。”

自说自话一般的发言。啤酒杯映出他的影子,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但是又很快飘散零落。泡沫在上面漂浮,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看起来雷狮确实是对那里有些羁绊的。

 

 

“因为打了一个不能输的赌。”

他的语气一向都是轻飘飘的,没有什么能提起他认真的情绪,也没有东西值得。可是现在他认真极了,就像在与什么人较真一样。女人也想不出有什么赌可以让雷狮这样的人倾覆了整个人生作为筹码。他饮下一口酒,啤酒微苦而香的味道涌入口腔,与某些叫作“过去”的东西混作一体,侵袭进每一个细胞,麻痹了他的神经。

没有人会知道。雷狮自己也不会。

“喂,凯莉,我要走了。”

凯莉刚要让他把话放端正点,就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她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踩在地上,轻车熟路而家常便饭。他看到她笑了,下一秒,一个拳头就朝自己飞奔过来。他接住了,凯莉这次用的力着实不小,如果被她打到可以疼好久。凯莉没有得逞,一脸的不甘心。

雷狮看起来刚从学校回来,身上还极其少见地穿了一年都不穿几次的校服。凯莉嘲笑那身精整洁美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蹩脚极了。早上她找雷狮找不到,被告知他上学去了,她就知道一定要发生些什么。大多时候,她的预感就是这么准。是什么东西能鼓动这不像少爷的少爷,冒着作呕的情绪来接受这一身打扮,凯莉知道必是发生了什么。

“这不挺好的,本小姐早就巴望着这一天了。”

带着得意洋洋表情和背着手的她显得极其高兴。作为对手,她为他的狼狈而鼓掌。一山不容二虎,可是这里还是容纳了他们两人这么多年还平安无事,真是令人讶异。等雷狮走后,她就能成为这里的No.1。凯莉是这个镇上知名的不良少女,因为“课程太无聊简单”而不断逃学。实际上她就是“没父母的野女孩”。没有人能管她,她也并不是什么好孩子。与权贵的儿子雷狮打闹也是常事。他问凯莉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知道那是多么艰难。

——成为坏人就好了。

她狠辣无情。

 

雷狮想正是这些造就了她独特的,和其他女孩们不同的出众魅力。

“都这么多年了,没有什么惋惜的假话说来听听,还比较让我欣慰。”

“如果你喜欢的话。”

她接过他的话,可笑的默契得像对相爱多年的恋人。出去确实是雷狮自己的愿望,不过这个愿望太过于浮夸了。生在这里,人们都如同扎了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出去一次。很久以前,雷狮就跟凯莉说过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走。

“我会比在这里过得更好的,凯莉。你走着瞧吧。”

“本小姐打赌你会输。”

杯中的啤酒已经无影无踪,在舞厅炫目的光线和刺耳的尖叫嬉笑声下,雷狮的表情却没有往日的欢乐了。一直以来,只要雷狮加入,他就定能成为焦点。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为了快乐和刺激而聚集在一起的呢?在一片黑暗的人环境中,五彩斑斓的灯光打过的地方人们都在酥解融化。只剩下形形色色的梦幻,在这一片美好的虚影里寻找短暂的幸福。

人群里,几个见过他的女人向他招手,她们神色各异,有些浓妆艳抹,性感迷人;有些青春洋溢,身材娇美。百花丛总是惹人怜爱的,她们在优渥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没有吃过哪怕一点苦,更别说能与他匹敌。

他厌恶着这样的女人,又不得不与她们同处,与娇生惯养的姑娘们混到一起。

如果雷狮生在这里,他说不定会爱上这里的女孩。只不过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雷狮曾有想过给她写信,但是每一封信都没有回音,直到联系了邮递员得知可能对方搬迁了以后,每一封信在心里就没有再寄出去。

雷狮只觉得自己疯了。她出现在他的梦魇里,恶魔一般美丽的话语在他耳畔纠缠依偎,他不会用“想念”来给这毒瘾一般的感觉命名,他只是习惯了在梦里与她,他的苦难同欢。

 

 

他第一次看见凯莉是在学校,当时他正因为打了架而要被叫父母,正当他路过围墙时,一个女孩迅速地把他拉到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

“雷狮。”

雷狮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刚要反击,就看见女孩理了一下有些乱的黑色长发,一脸自信地看着他。他顿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向自己伸出手,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名字从他口里蹦出来,不经过大脑的思考。

“你要逃跑吗,和本小姐一起。”

他看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同她飙车,打架,干尽一切坏事。

 

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离开舞厅中心一步步走向另一边的酒吧柜台。那里,一个黑发女人正坐在高脚座椅上和一旁的人聊天,头侧的粉色星星在一片黑暗里熠熠生辉。雷狮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在陌生城市的光亮之下,熟人相聚让他愣住,他又陷入无穷无尽的梦里。

她回头了,然后她看见了他。

“雷狮,你赢了吗?”

“这回算我输了。”

骄傲的狂狮看着邀请自己走的女孩,像东海岸莫变的天气一般卷席他的胸膛。

 

亲爱的,和我说说话吧,就像我们亲密无间一般。

【卡凯】Strawberries&Cigarettes

*高中卡×初入社会凯
*送给 @七公爵 七七姐的卡凯
*推荐BGM:Troye Sivan——《Strawberries&Cigarettes》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卡米尔没有想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夜晚还路过这条街道的只能是那些早出晚归的上班族,都拖着疲惫的躯壳回家,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卡米尔则习惯了在这个时间走走,佩利他们正在开庆功宴,吃豪华大餐——说白了就是大排档。大哥也十分喜欢那里,那儿喝酒撸串一应俱全。卡米尔已经饱了,他决定顺路兜去买些点心。

她没有哭过的迹象,也并没有携带打群架的武器,不像是来寻仇的。秋千微微地摇晃,而她坐在上面,手撑着头,竟然颇有点伤感文学里“落寞”的态势。

“能不能帮我点根烟呢?”

她将打火机递到他手里。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他终究还是帮她点了烟。卖火柴的小女孩里,女孩的火给予她美丽而残酷的幻想,让她得到暂时的温暖,死去也不曾痛苦。可她的火焰不是温柔乡,它在晚风里飘摇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个个烟圈薄如蝉翼,在冬季的寒冷空气里缥缈沉淀。

“爱情啊,真是个容易让人变成傻瓜的游戏,”她抽着烟,喉咙有些沙哑,“当你本来能抑制的情绪被那个人轻易撩拨牵动的时候,一定是喜欢无疑了。当然,那也确定了最后的输家会是你。”

卡米尔对恋爱方面的事情并无关注,甚至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还是从几本常人看来十分艰涩的文学里看来的。

这时凯莉打开她的包包,卡米尔敏锐地发现那里面几乎全是糖果。一支烟的时间过去,她又吃起糖果来,她淡蓝的眼里漾起一丝甜蜜。

卡米尔看着眼前比自己年纪大几岁的女人,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晚风里微微颤抖。

他合上手中的教科书,仔细端详着她。童年的生活以及与大哥长期的不良生涯养成了他极致谨慎细微的性格。

酒的味道弥漫开来,卡米尔马上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失恋了或是别的什么,去借酒消愁。卡米尔不想再多停留,他正要离去,凯莉就叫住了他。

“别走。就一小会儿。别走。”

卡米尔顿住,看着她在酒的影响下变得通红的脸,把围巾递了过去。顿时,他身上好闻的,蛋糕上草莓的味道与酒味交织在一起极尽缠绵。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蛋糕的包装,解下了围巾。

“……不冷?”

接下来的几天,凯莉经常短信里找他聊天,东聊西聊,他觉得这是他人生里说话最多的一段时间。

下午放学的时候,卡米尔的手机忽然振动,是来自联系人“凯莉”的短信:

“卡米尔,今天有空吗。”

“你想干什么。”

卡米尔本以为凯莉又在耍自己玩,等自己答应了又马上变脸,没想到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又不是在学校。本小姐纯粹就是想请你出去吃个饭而已。”

明明是在打消他对她的怀疑,却感觉更加深了怀疑程度。卡米尔分析她是在这件事上较起真来了,自己不给个明确答复她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想到今天的日程安排,大哥一个人出去约架,让卡米尔自己放个假,而他现在的确没有什么事要干了。

凯莉是个奇怪的女人,他无法用他学到的知识来解释凯莉的行为。卡米尔和雷狮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即使身为“惹事惯犯”,却都拥有极好的成绩。可是对比起数学题来,凯莉还是太无解了。

“你在哪里。”

坐在吧台边上的卡米尔看凯莉像变魔术一样,上次看到她她应该是刚下班,那时她穿着一身经典的职场女强人的利落工作服,可是她现在一身休闲服,洋溢着可爱气息的装束像一个女学生。而卡米尔一身工工整整,没有一丝污染的白色校服,在酒吧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出,这纯白的衣服与这里污浊又充满利欲熏心的空气太格格不入了。凯莉可以轻松地融入,可卡米尔不能。他和她就在不到一米的距离内,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

“愣住了?”

凯莉歪歪头,几个吧台的服务员相视而讨论起来。看样子凯莉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几个经过的人都向她挥手致意,她用她脸上写满“快乐”的笑容来一一回应。她的情绪变化控制得近乎完美,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得到这个女人昨天才失恋了,还一个人在秋千上抽了一晚上的烟。受到凯莉如同在搭讪一样的调侃,众人的眼神马上在他身上扫描起来,似乎要剥下他的皮囊,挖空他的血肉,扫描出他的所有信息。卡米尔不习惯作为人们焦点时投来的赤裸裸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围巾。

“走。”

卡米尔忽然二话不说,就拉起了她的手臂。没想到他会如此坚决,凯莉有点吃惊。他的力气很大,但是没有生拉硬扯,凯莉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顺着他的方向走。酒吧看热闹的群众看见常客被一个高中男孩拉走了心中油然升起八卦。在他们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整个酒吧都在讨论,提出众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当新鲜感过去,很快就被酒吧斑斓的灯光溶化。

她的手在他眼前晃晃,他不为所动。刚刚卡米尔的速度很快,不像是生她的气,反而像是为什么事情焦虑。她脚上还穿着一双恨天高,走这么快根本受不了。她终于叫停了他,现在他们停在了江边。身边只有孤零零的一排围栏,江水平静,还泛出粼粼的波纹。可凯莉的这个夜晚却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如同暴风雨前一分钟的海岸线。

“你一直这样去那个地方买醉,寻找你的满足感?”

“你不觉得,欺骗那些外表浮华,说话油腻的人特别好玩吗?还有他们以为自己吸引了对方,认为自己得到了主导权时的表情,就像宠物一样吗?”

卡米尔见过的骗子多了去了,帕洛斯就是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但是像凯莉这种纯粹为了享乐而行骗的人却少之又少。她的眼神有些漂浮,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卡米尔知道在自己来之前她已经喝过了酒,从她朦胧的双眼里就可以看出。他无法解答心里的感觉,那和错失了猎物不同,那更加刺人心骨,还给他没来由的烦躁。他在强迫自己冷静下里,用一贯缜密的思维来评断这件事。

一遇上这个女人的事情,他就无法保持冷静。

“怎么,让我们的先生苦恼了?”

而这个女人,能轻松洞察自己的思想。自己本以为完美无缺的证明,都能被她挑出虫子,举出反例一举推翻。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某个魔女让我陪她吃饭,结果带我去了酒吧。”

凯莉在灯红酒绿的光阴中沉浮,厌恶着这样生活的同时也倾力寻欢。他追随着他心中的光亮,魔女教给他他的光亮不可能教给他的东西。当他们相遇,所有的外表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

他为她围上围巾的时候,动作很轻柔。

初见的湛蓝眼睛,黑色牛仔。

所以让我们开着六十迈的汽车疾驰。

悄然的影子被嬉闹的月拉长,在黑色的剪影里,他与她的唇相碰,心跳猝然。

第一次见到凯莉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有烟草和烈酒混合的味道,可是现在他吻她的时候,涌入口腔的是草莓的香甜。草莓与香烟,都是属于凯莉的味道,缺一不可。

当卡米尔结束这个漫长的吻时,他们好像都在不会结束的长夜里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我说,卡米尔,”

“你的味道好甜啊。”







【幻凯】All Falls Down

*实习医生幻×装病逃学凯

*推荐bgm——Alan Walker《All Falls down》(我吹爆

*当事情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也会很好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挂号单上清清楚楚的“高烧,四肢乏力”的大字,然后在挂号单里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嘴里含着棒棒糖还在四处张望的女孩,又一次低下头去确认病历的真实性。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离开座位去打量这里的医疗器械了,把所有医疗器械都看了一遍,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了,才坐回座位。紫堂幻还在看病历。

“喂,都半天了,你怎么还在看这个玩意啊?”

凯莉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自然好听,完全没有重感冒时应该有的声音沙哑的症状。并且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甚至比自己还好,哪来的什么精神不振。

“啊......嗯......凯莉小姐,你......没有大碍了吗?”

现在首先该搞清楚的,是这件事是否从头到尾都是乌龙。

“哈?本小姐从来就没有什么事。”

这下紫堂幻更加糊涂了,没事干嘛要来医院呢?眼前的这个女孩十分健康,无可置疑的健康。一般人都不喜欢有事没事出入医院,更何况是凯莉这种年纪的女孩子。

“可是不是因为你在课上晕倒了,老师们才送你来的吗?”

 

老师总不可能糊涂到连这个都弄不清楚吧。紫堂幻内心嘀咕道。

“那是因为太无聊了,就用了点小小的伎俩,他们就真以为我一病不起了。”

她从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一条热毛巾,明显被开水烫过。这样就可以轻易解释凯莉的发烧效果是怎么做到的,如何把人尽皆知的梗玩得炉火纯青,还得靠出神入化的演技。凯莉就是能把它演得出神入化的人之一。不然就不会在她“咚”的一声倒下时马上相信了。

原来如此。紫堂幻已经了解了事件的始末。凯莉因为实在太反感上学,装病逃学出来。因为当凯莉被带进诊室,关上门的时候,凯莉马上跳了起来,还把紫堂幻吓了一跳。

如果她其实是没事的,她的家人应该也在担心着她,她应该回学校。无论如何,待在这里总不是办法。作为实习医生,紫堂幻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没有办法一直照看着凯莉。他可以帮凯莉隐瞒一下真实情况,这样凯莉的父母和老师也许就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责怪她,她也能放心地回去。

“我不想回去,”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她把头撇到一边,用异常沉着的语气说着常人看来很幼稚的话语,“我讨厌那里。”


紫堂幻没有想到,她会成为他当实习医生以来最棘手的一个“病例”。

的确,如果是别的医生,听到她这么说谁会管她怎么想,直接打电话给她的监护人,假设她还抗议,估计拖着也要把她拖回学校。但是凯莉遇上的,就恰巧不是别的医生,是名叫紫堂幻的医生。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赌起气来,从未接触过太多女孩的他束手无策。他脑子里的几个想法在打架,以至于他无法决定到底是顺从哪个想法。他又深思了一会儿,决定权在他的手里,而凯莉的眼神里都是厌烦和痛恨,这无疑触动了他的心。

 

在不断的纠结和权衡下,他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先不把你送回去了,你在这里待一会吧。”

 

那一抹不甘的眼神在听见他的话后先是转化成惊愕,然后变为了嘴角微弯的弧度。

 

“紫堂医生,和本小姐想的一样,你还是挺有趣的嘛。”

 

在两人接下来的谈话中,紫堂幻发现,凯莉极其聪明。她可以用一些狡猾的计策耍到别人以此取乐,她也可以使用各种战术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凯莉绝不一般,能做到策划逃出学校并且不慌不乱地实施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女孩。

“我有个小小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来当医生啊?”凯莉还在舔着她的棒棒糖,说出来的话却让紫堂浑身都打了个寒战,“紫堂家是一个很有钱的家族吧?”

“虽然是没错,可是凯莉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强装镇定。凯莉之所以可以骗到很多的人,就是因为她有惊人的洞察能力。从一个举止的细节,甚至言谈的蛛丝马迹,她都能看出被这些人隐藏在心底的东西。

“听说紫堂家有个出走的次子吧,传闻里他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但是没有家族的天赋,一直被人说闲话,于是就离家出走证明自己了。”

眼前本该处在天真幻想年纪的女孩用她粉嫩的嘴唇缓缓道出自己的过往,他才瞬间注意到一点,那就是不能用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标准来衡量凯莉,那样太天真了。要能波澜不惊地说出这些,需要大量的情报源和超越常人百倍的自信。可她做到了。

“知道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医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颤了一下,被他冻结起来的回忆正在一点点融化,伴随着痛苦的往昔一并流入心底的荒野,然后再一点点,一点点地侵蚀那里的土壤,没有一丝余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凯莉也没兴趣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爱的诀窍是什么,我希望我能懂。我受够了尽全力去做却毫无成效。


凯莉在无人陪伴却极为自由的环境里长大。这种环境滋养了她宁愿在外面生活于残酷的环境里,也不愿意当被人圈养的家鸟的性格。叛逆刻在她的骨髓里,蛰伏着等待时机。终于这一天,它爆发了。

枯燥无味的书本,老师的喋喋不休,同学之间脆弱的关系,毫无挑战性的一天又一天,这不可能成为凯莉的归宿。

同时,他也得知了凯莉在学校的不良行径。

“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在这一点上,紫堂也一样。上次和人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在小时候,自己被认定了没有家族天赋,身边的人都一个个地离开了。在家里,两个堂哥取笑着自己,自己选择了沉默。在研修里,自己又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他被迫选择了形单影只。如今已经成为实习医生,目标已经达成,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个解不开的结。他想呐喊,仅此而已,就这一点都没有办法被满足。

这个名叫凯莉的,璀璨得与星月一战高低的女孩,自己的所有梦想似乎都在她身上得到了具现化。她强大,她胆识过人,她敢和她所有恨的人做斗争。过去的紫堂幻疯狂祈祷能够拥有的东西,她都有,而她在他眼里,是闪着光的。她能做到所有他想做到的事情。

跑出来做医生,就是想坚强起来,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不受爸爸和其他哥哥们干涉。如今看到凯莉,他的心里竟有些许的安慰。

“是啊......我还要谢谢凯莉你呢。”

“紫堂医生你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接受现状。这次回去之后,想要出来肯定不会和这次一样简单,但是没有关系,总会成功的。”

本来是想趁这个时间好好疏导她的,没想到反而被她帮助了。

如果没有这一份病历,他和凯莉可能一辈子都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忙着做自己的事情,追寻自己的目标。可是凯莉出现了,他灰暗的前半段人生照进来自别人的光芒,他渴望能够抓紧。

凯莉是致命的毒药,她的言语,她的所作所为都让他深深着迷。

“差不多也到时间了,本小姐该走了。还能见到你吗?紫堂医生。”

“这不是当然的吗。”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凯莉向外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回来,两人的眼神又一次对上,她笑了笑,心里已经开始策划起下次的出逃。

——当一切陨落破碎,我也会很好,我无所谓。

医生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女孩了。

 

 

 

 



【雷凯24h/13h】la reine

*海盗雷×女王凯  雷总生日快乐!!

*因为一直被屏蔽所以就生成图片发了

*台词致敬《基督山伯爵》歌剧

*设定走 我的女王



【瑞凯】如你所愿

*是 @素颜延 点的钢琴师瑞×大小姐凯

*第一次写瑞凯!

“我说啊,格瑞,你能不能为本小姐弹一曲呢?”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请求,格瑞选择不予回应。凯莉似乎还没有放弃,格瑞收拾好琴谱,向门口走去,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凯莉,不要跟着我。”

就连挤出这几个字都很勉强,凯莉看到不善言辞的他最后还是回答了,享受起这一小小的胜利。

格瑞,最近声名大噪的新秀钢琴师,作为在皇家音乐学院毕业,并且得到教授们大力举荐的学生,他的名字已经在上流社会圈里传开了。一开始对他的才能不信任的人,再听过他的演奏后都赞不绝口。

应伯爵的邀请,格瑞来到这所宅邸来演奏一曲。

也因此,凯莉与格瑞见面了。

伯爵从昨天的晚餐开始就不停地提起一个钢琴师要来表演的事情。这并不奇怪,伯爵平日就素爱音乐,但这一次,可以看出他对这个钢琴师的热情大于以前的。对于昨天才游学归来的凯莉来说,格瑞无疑是一个极佳的观察对象。当风度翩翩的钢琴师来到这里时,她就站在大厅的最后面。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游走,生得如同精灵。时而是平静又毫无波澜的水面,时而抬起手臂,又轻轻落下,是鸟的羽翼,变幻出澎湃的乐章。他在暗间牵动了所有听众的心弦,自如地操控着他们感情的变化。在魔术师的指尖绽放出绚烂的烟火,那个人们传言中冷漠的格瑞,在此时却展现出他对琴,对这些乐章最淋漓的爱。

凯莉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情有些难以遏制。

一曲中了,格瑞礼貌性地鞠了一躬,一旁的老爷子已老泪纵横。

格瑞拒绝了晚宴的邀请,称自己还有别的安排,老爷子颤巍巍地拉住他的手说了很多很多。

而就是这时,他们的眼神第一次对上。

这是老绅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心情如此激动,伯爵见此,为了满足老父亲,他派信使多次寄信给格瑞,甚至亲自登门,请格瑞有空的时候务必要来,毕竟老爷子已经岁数很大了,这也是满足他的心愿。格瑞终于是同意了,老爷子欣喜若狂。

这也是凯莉的想法,她想多见见这位不凡的钢琴师先生。

“凯莉,有些信是你写的吧?”

在伯爵和客人说话的工夫,格瑞意外地说了一句话。他的语气极为确凿,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罢了。

凯莉双手环抱着胸,头一歪嘴一咧:“哪里来的结论?”

格瑞说道:“伯爵极言委婉,而凯莉你则直白得多。”他不擅长说很多话,更别说是女人,还是凯莉这种难以琢磨的女人。措辞是打磨过的,然而还是有如冰冷的锋芒。老爷子在仆人的搀扶下下楼来了,仆人来提醒格瑞过去,他没有再和凯莉多说什么,就径直离去。

竟然连这种细微的差别都能察觉,格瑞也真是不一般。

下人们无意间又看到凯莉脸上浮现出诡秘的微笑,而她一瞬间就将其完美地隐埋,都不由得摇头,几年过去了,前几天也没什么大动静,本以为凯莉的性格已经改变了一些,而她还是那个她,她的本性一点都没变。

虽然身份十分显赫,是贵族人家的大小姐,可凯莉是那么地与众不同。她喜爱热闹,她用她高明的骗术骗过了许多年轻公子的双眼,她丝毫不对上流社会的浮华生活抱有任何向往。她骨子里像个魔女,不,她就是一个魔女。

当她像这样度过了人生的十几年后,也许是对这里的生活产生了厌倦,她不停地游说伯爵送自己出国,伯爵当时也正好在为她的事情而苦恼,禁不住她软磨硬泡与美丽谎言的双重夹击,她如愿以偿地出国了,这一出国就是几年,这里也保持了许久的平静。

但是这平静还是因为她的归来而被迫宣告结束。现在,魔女盯上的第一个猎物,就是这位名叫格瑞的钢琴师。

即使性格平淡冷漠,但是他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因为在那以后,格瑞的每一次公开演奏她都会出现在现场。如同所有的贵族小姐一样,优雅的仪态,穿着华丽的,下摆长得夸张的衣裙,可她在人群中还是那样的夺目,放眼望去,眼里只剩下了名为凯莉的人。他告诉自己,这里面绝没有掺杂什么多余的感情。

他对天发誓。

由于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坏,在伯爵的一再请求下格瑞来的时间也比以前多了。

“格瑞,”凯莉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除了自己练习和给别人演奏之外,你还干些别的吗?”

听到她的问题,他依旧是老样子,没有说太多:“还学些别的。”

“这样的生活真是太没情趣了。不过嘛,这也挺像你的风格。”司空见惯地小小讥讽,格瑞已习以为常。正如他本人所言,他并不参与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来娱乐,赛马、牌局、为女人购买珠宝香水。理由只有寥寥几字“不感兴趣”。这在这个阶层的人们来说,是绝无仅有的。

“有钟意的女人吗?”

说来也是,像格瑞这个年纪的男性,对女人一点都不感兴趣真是太奇怪了。

“没有。”

斩钉截铁,几乎是在问完的后一秒,格瑞就给出了回答。一,他的感情与恋爱无关。二,在这些华美的贵族小姐中间没有能让他心动的女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她不一样,她可是凯莉,她有信心让他开窍。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呢?”

他喜欢的,是玲珑讨喜,精明干练,还是别的什么?魔女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果然还是太困难了。

一来二去,诸如此类的问答竟然成了日常。即使凯莉挖苦格瑞的生活无聊透顶,但她自己和格瑞其实也不相上下。上礼仪课、参加社交舞会,打开衣柜就全是那种贵族小姐们钟爱无比,可凯莉觉得滑稽极了的装束,还要将长发扎成髻。反之,她厌恶这些对她们来说看似很平常的东西,为了躲避这样的生活,她离开了许多年。

最不可思议的是,凯莉也同样对格瑞这种呆板老套的男人不感冒,可不能否认的是,格瑞身上有一股魅力让她为之着迷。她问月光,可月光仅仅只是蜷在她的枕边,并没有给她答案。

这种僵持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他们自己都忘记了。演奏时凯莉的出现似乎成为常态。

只有在演奏的时候,凯莉才能感受到他迸发的浪漫细胞。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凯莉哭笑不得,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如果谁能拥有格瑞的爱情,能做到这种比登天还难的事情,那一定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出现在大厅的凯莉一下子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球。她的衣服是那么地出众啊,一袭黑色的长裙,贴身的设计完美地与臃肿的礼服说再见了。可这还不是重头戏,因为在她的裙子上,还点缀着一颗颗繁星。璀璨得不真实。没有繁复的花边装饰,没有累赘的丝带,但是完全说不上简陋。

不知道为什么,格瑞想说什么却越发感觉自己的喉咙喑哑干涩。他扯了扯胸前的领结。他从来都不是会赞美别人的人,可是此时心里的沉睡了很久的什么事物重新燃烧了起来。他排斥它,想要将其赶出自己的脑海,可是一切的挣扎都是如此无用。

没有扎发髻,她的头发是披散开来的。在宾客面前长发如黑色的瀑布一样垂落,这时多么不合礼数的事情。

 

或许以后的以后,她再也不会这样打扮自己,但是现在的她,确是美得毫无争议。虽然宾客们可能都会在一段时间后将其淡忘,可是格瑞却有没来由的预感。

 

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对了,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批评她穿得太显摆招摇来着?

——谁有心思管那些。

凯莉脚环上的镣铐是靠她自己打碎的。她一步一步地朝格瑞走过去,无形中束缚她的,名为“阶层”的枷锁,她一点点将其踩得粉碎。在外表的美丽下隐藏的这份暴虐,竟又成为了另一种震慑人心魄的美。同时,也是将束缚她的人踩在脚下,用她毫无怜惜的心。

“格瑞先生。”

一扇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月光从那里倾泻进来,正好笼罩着她,在糜烂的灯光下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月光是温柔的,可她的月光凛然寒气。随着月亮越升越高,掠过薄薄的轻云。刮起了大风。月光带着什么抑制不住的感情,一波一波地侵袭而来,让他在冲击到岸边的浪花下差些站不稳脚跟。

可是对于她,他无法隐瞒的一点是,她是特殊的,不是艺术家对精美的艺术品那么简单。

在他的钢琴边,她停下了脚步。发丝拂过钢琴的琴键,现在的他们是如此之近。她手里握着一封邀请函,上面是她用蜡纹上的星星状纹章。

“本小姐亲笔哦。”

她想了想,重复了一次。

还在对之前那件事耿耿于怀吗?

精心准备的信,模仿了好久的字迹被他一眼就拆穿,怎么说都有些不甘心。

她的指尖滑过琴键,格瑞听到那琴键在跟他说着只有他能听懂的言语。

——格瑞,

“那么,请为本小姐演奏一曲吧,亲爱的先生。”

“如您所愿。”
——————————————————————————————

 

“伯爵家的小姐和一名钢琴师相恋了?真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是真的。因为······”

“凯莉,你又在跟一些小孩子说什么?我要出去演奏会了。”

“毕竟本小姐答应过你,你的演奏绝对不会缺席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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